3月20日，中国联通正式发布2025年年度业绩报告，全年实现营业收入3922.23亿元，同比增长0.68%，虽保持正增长，但增速已明显放缓至“个位数以下”区间；公司权益持有人应占溢利为208.16亿元，同比增长0.98%，勉强维持增长态势。尽管财务数据未现负增长，但市场反应趋于谨慎——归母净利润增速未能达到此前券商普遍预期的1.5%以上，引发资本市场对其盈利质量与可持续性的广泛讨论。
南都湾财社记者注意到，当天中国联通股价大跌超过5%，截至当天股市收盘时，中国联通股价下跌5.44%，现股价为4.69元。
营收微增难掩盈利承压
财报显示，去年中国联通的增长动能呈现“前高后低”的显著分化。2025年前三季度，公司实现营业收入2930亿元，同比增长1.0%；归属于母公司净利润达88亿元，同比增长5.2%，整体表现稳健，尤其在融合业务拓展和成本优化方面取得阶段性成果。然而进入第四季度，增长势头明显减弱：单季营业收入为992.4亿元，同比微降0.2%；归母净利润仅为3.55亿元，同比大幅下滑48.7%，创下近年来单季盈利最低水平。这一数据直接拖累全年利润增速。
对比中期财报数据，2025年上半年中国联通营业总收入为2002.02亿元，同比增长1.45%；归母净利润63.49亿元，同比增长5.12%。可见，上半年的良好态势未能延续至下半年，尤其在第四季度遭遇多重外部冲击与内部调整叠加影响，导致盈利端出现明显“失速”。市场分析认为，这既与传统通信业务ARPU值增长乏力有关，也反映出新兴业务尚未形成足够规模以对冲主业下滑的风险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尽管利润增速疲软，中国联通的现金流表现却令人眼前一亮。2025年公司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高达914.1亿元，自由现金流达372.6亿元，同比增长24.7%，创下近年来新高。这一亮眼表现主要得益于公司在成本管控方面的持续发力：通过深化与中国电信的5G网络共建共享机制，进一步提升频谱利用效率与基站复用率，年化节约运营成本达13.5亿元；同时持续推进“极简网络”建设，关闭老旧设备、整合冗余节点，有效降低能耗与运维开支。此外，资本开支占服务收入比例持续下降至16%，较2022年的22%显著优化，体现出公司从“规模扩张”向“精益运营”转型的决心。
连续五年压降资本开支，算力成为未来投资核心引擎
年报数据显示，中国联通2025年资本开支为542亿元，较2024年的614亿元进一步缩减，标志着公司已连续第五年实现资本开支负增长。回溯过去五年，联通资本开支从2022年的742亿元逐年下调至2023年739亿元、2024年614亿元，再到2025年542亿元，累计压降超过200亿元，降幅接近27%。
在中国联通2025年度业绩说明会上，董事长董昕明确表示：“2026年资本开支将严控在500亿元左右。除非有重大可盈利项目，或必须补强的基础能力缺口，否则不会轻易突破这一上限。”
尽管整体投资规模收缩，但资源投向结构正在发生深刻变化。董昕强调，2026年算力相关投资占比将超过35%，预计投入规模将突破175亿元，成为资本开支中增长最快的部分。这意味着，联通正将有限的资金集中投向数字经济的核心基础设施——算力网络，以构建差异化竞争优势。
从当前布局成果看，中国联通已在算力领域取得实质性进展。截至目前，公司已建成7个百兆瓦级人工智能数据中心（AIDC）园区，标准机架规模超过110万架，智算总算力达到45 EFLOPS（每秒450亿亿次浮点运算），位居行业前列。数据中心业务实现收入281亿元，同比增长8.5%，增速高于整体营收水平，显示出较强的市场竞争力。
联通云作为其数字化转型的核心载体，正加速向“AI原生云”演进。目前，联通云已服务于180多个省市政务云平台建设，并为近40万企业客户提供上云服务，涵盖金融、制造、医疗、教育等多个关键领域。2025年联通云收入同比增长5.2%，虽增速平稳，但在政企市场渗透率持续提升。与此同时，公司加快构建“新八纵八横”国家级骨干光缆网络，全年新增光缆线路超过9000公里，实现全国八大算力枢纽节点之间的高速互联，为东数西算、云网协同提供底层支撑。
税率调整倒逼运营商集体转向新赛道竞争
就在中国联通发布年报前夕，通信行业迎来一项重大政策变革：自2026年起，三大运营商增值电信业务的增值税税率将由现行的6%上调至9%，而传统语音与基础通信服务则被正式定位为“基础民生服务”，享受更低税率或政策扶持。这一调整虽未直接增加基础通信业务税负，但对依赖增值业务（如云服务、物联网、IDC等）创收的企业而言，意味着每100元收入将多缴纳3元税款。
据业内测算，税率上调3个百分点可能导致整个电信行业年利润减少超百亿元，对本就面临增长瓶颈的运营商构成不小压力。然而，这一“短期利空”也被视为推动行业走出“价格战泥潭”的关键契机。长期以来，运营商为争夺用户市场份额，频繁推出低价套餐、无限流量包等促销手段，导致ARPU值长期徘徊在低位，一线营销人员疲于应对指标考核，形成典型的“内卷化”竞争格局。此次税率调整有望打破这一恶性循环。由于价格战带来的用户增长难以覆盖税收成本上升的压力，运营商必须从“抢用户”转向“提价值”。
在此背景下，加速布局算力、人工智能、物联网等新兴业务，成为运营商弥补利润缺口、重塑增长曲线的核心路径。中国联通已在该领域提前落子。2025年，公司战略性新兴产业收入占比首次突破86%，其中算力业务收入占比达15.4%，较上年提升1.1个百分点；人工智能相关业务收入同比增长超过147%，成为增长最为迅猛的板块。
具体来看，中国联通物联网连接数已突破7亿，稳居行业第一梯队；车联网领域继续保持领先优势，为多家主流车企提供5G-V2X车联网解决方案；5G专网项目落地超3000个，实现收入123亿元，同比增长超50%，广泛应用于智能制造、智慧矿山、智慧港口等场景；国际业务实现收入136亿元，同比增长9.2%，持续推进东南亚、非洲、欧洲等重点区域的海外数据中心与通信网络布局。
联通仍需跨越多重“深水区”
尽管中国联通在新兴业务拓展方面取得一定成效，但其转型之路仍面临诸多不确定性与深层次挑战。首先，在算力与AI云市场竞争中，联通云面临来自阿里云、腾讯云、华为云等互联网科技巨头的激烈竞争。这些企业在技术研发、生态构建、品牌影响力等方面具备先发优势，而联通云虽依托政企客户资源与属地化服务能力建立一定壁垒，但在核心技术自主性、开发者生态建设、全球化服务能力等方面仍有明显短板，需持续加大投入才能实现真正突围。
其次，传统通信业务增长已接近天花板。尽管2025年移动用户与宽带用户净增合计超过2000万户，但融合业务渗透率已达78%，进一步提升空间有限。随着用户增长红利消退，单纯依靠用户规模扩张的模式难以为继，亟须通过提升单用户价值（ARPU）与深化数字化服务来实现可持续增长。
此外，税率调整带来的成本压力也不容忽视。增值业务税负上升后，运营商必须重新审视业务结构，剥离低毛利、高税负的服务项目，将资源聚焦于高附加值、高技术含量的数字服务。如何在控制资本开支的同时，保持算力基础设施的适度超前建设，避免因短期盈利压力而错失长期战略机遇，是管理层必须面对的难题。
中国联通董事长董昕在业绩会上明确提出：“未来将以‘算力’为核心，强化算力服务平台一体化运营，打造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引擎。”这一战略方向清晰明确，但落地执行仍需时间检验。当前，新兴业务虽增速亮眼，但总体营收占比仍偏低，尚未形成足以支撑公司整体增长的“第二曲线”。
采写：南都湾财社记者 孔学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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