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27日，中国商务部发出两则公告，称正对美国“破坏全球产业链供应链、阻碍绿色产品贸易”的行为展开调查。这是近年来中美贸易摩擦趋于频繁的情况下，中国为数不多的，对美国贸易保护主义行为展开的调查活动。而促使中国展开反击的直接原因，是美国在3月11日以来，以“制造业产能过剩”和“涉嫌强迫劳动”为由，对中国商品入美启动了301调查，阻碍了中美之间正常的经贸活动。
那么，中美两国在这一轮301调查和反调查的博弈中，各自有何诉求呢？
美国对中国展开调查的原因很简单，即试图通过贸易壁垒，减少中国商品输入，降低对华贸易逆差。近年来，中国虽然已经不再是美国的最大贸易伙伴，对美贸易规模逐渐逊于墨西哥和加拿大，但从2025年的数据来看，总量依然高达5600亿美元。且对美贸易顺差高达2802亿美元，远高于墨西哥（1969亿美元）、加拿大（382亿美元）和越南（1782亿美元）的对美贸易顺差。考虑到中国近年来在越南和墨西哥加大了工业投资，美墨、美越贸易中存在中国转口贸易的因素，因此不难发现，中国虽然在美国的对外贸易规模上不再排第一，但依然对美国的外贸拥有强大的影响力，也是美国贸易逆差主要的流出国。
而以特朗普为代表的美国保守派，将贸易逆差看作是美国的“财富流失”，认为外国廉价商品是摧毁美国制造业，引发失业潮的“根源”。因此，特朗普政府表现出了强烈的贸易保护主义倾向。考虑到特朗普去年对全球多国征收的“对等关税”，已经在今年2月被美国最高法院裁决为“无效”。301调查实际上已经成为了特朗普打击中国贸易的最佳武器。毕竟，301调查赋予了总统直接对贸易伙伴限制进口、加征关税的权利，完全可以绕开美国国会和世贸组织。
中国开展反调查的诉求也很明确，就是要反击美国滥用关税壁垒，违背自由贸易原则的行为。中方的反调查活动，条理清晰，符合逻辑。
首先，美国的确符合“破坏全球产业链供应链”的特征。二战结束后，全球的资本和商品流动，遵循的是自由贸易原则。美国也在过去给予了中国永久贸易最惠国的待遇。但从2017年特朗普第一次执政以来，美国在多个经济领域对中国进行了打压活动。比如，在半导体领域，美国从2018年开始要求其他伙伴与自己一同限制对华出口光刻机、AI芯片、光刻胶等部件，并在国内禁用中国的半导体产品，打压中国半导体产业发展。又比如，在投资端，美国通过外国投资审查委员会加强对华投资审查，限制美国资本流向中国在半导体、AI、量子等敏感领域。同时，对中国在美国境内的科技、关键基础设施投资设置更高门槛。不仅如此，美国还滥用关税武器，以反倾销、芬太尼惩罚等名目增加了中国商品入美关税。
考虑到中国是全球工业产能最强，产值最高的国家，是全球供应链上重要的供给端。美国这些行为，的确起到了破坏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作用。也违背了自由贸易的准则。
这国商务部指控美国“阻碍绿色产品贸易”，也符合事实。毕竟，新能源产业方面，美国对中国光伏产品、电动汽车、锂离子电池，以及制造新能源设备相关的永磁体、石墨等商品也普遍加征了关税，从而把中国新能源产品堵在了美国市场之外。
需要注意的是，无论是美国的301调查，还是中国的反调查活动，本质上都属于“调查”范畴，而不是最终结论。这意味着，中美之间依然存在一定的空间可以缓和矛盾。考虑到中美今年还要进行新一轮的贸易谈判，双方的行为，很可能也是谈判前夕，互相施压争取筹码的一种手段。实际上，如果美国要在301调查上对中国强硬到底，中国还有其他手段可以展开反击。
中国可以暂停执行2025年11月达成的关税休战协议部分条款。比如，暂停购买美国大豆、在购买波音飞机、美国能源和其他农产品上也提高门槛。
不仅如此，中国还可以在稀土等关键矿产的出口上反制美国。毕竟，中国在稀土、钨、锡有色金属等方面一向属于出口大国，
而且，在多关键矿产，中国虽然不是出产国，却是最主要的加工端和出口端。比如，中国锂矿储量有限，但负责了全球90%的锂加工，中国铜矿依赖非洲和拉美进口，但占据了全球50%的铜加工份额。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，中国完全可以在关键矿产供应端上把控出口节奏，对美国进行反制。
从近年来中国与美国、欧盟，乃至许多第三世界国家频频发生贸易争端的情况来看。中国的对外贸易的确遭遇了越来越强大的贸易壁垒。要想解决这些问题，除了要在国际上坚决支持自由贸易，反对贸易保护主义之外，中国还必须尽可能地优化产业结构，提升国内消费能力，充分利用好14亿人的大市场 毕竟，美国之所以敢屡次破坏自由贸易准则，滥用关税壁垒，最大的底气就在于美国是全球第一大消费市场。而消费与需求，才是经济发展的根本动力。
文 | 赵杰 国际关系专业硕士，媒体人、曾就职于凤凰网、大公报、澎湃新闻等媒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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